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說,想試試天下第一的滋味。


13

 

「李蓮花,叩見,聖上。」

 

 毫無表情,李蓮花看著眼前的皇帝,此情此景似乎似曾相識,然而渾沌的腦子裡,不想思考,也不需思考。

 

只要作為一個傀儡,聽命即可。

 

豈料那樣的折磨,宛如火焚。

那灼燒蝕筋焚骨,遭扭曲的意志如將身軀投入火爐,劇痛折彎了一切,連看出來一切都是歪的。

如同現在李蓮花眼前看到的景象。

那應該是明黃色的,代表至高權力的衣袍,如今只能看到濃黑扭曲的陰影;細緻的龍繡將壟罩在下面的自己一針針狠狠刺入釘在那上面,如同如今強迫的統入,那利刃如刀,一次次統在他的喉嚨裡,眼前一方黑暗,他被鎖伏於龍案之下,四肢遭鐵鍊束縛,因為他是那個傳說中的,天下第一。

 

「到朕面前。」

「跪下。」

這句命令,像是倏然刺入的刀,突然間刺入意識,直達最深的,足以殺死靈魂的地方。

 

之後的每個動作,都在一劃,一劃,淩遲著自尊。

 

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說,在派出去任務之前,想試試天下第一的滋味。

「木偶人時反而沒有興致。」

皇帝抽送時慢慢地說著。

 

「一旦知道能生生扭轉意志之時,突然間想試試了。」

 

想要看看這跪在自己面前的天下第一,那種時候會有怎樣的眼神。

 

李蓮花睜著眼,吞吐著皇帝的東西。

 他眼裡甚麼都沒有,是空茫的,像是沒有任何感覺。

他默默的捱受著業火焚燒,那些痛楚,猶如碧茶之毒的磨練,他可以熬。

然而這模樣無法滿足皇帝。

如五馬分屍般遭鎖的肢體,只有腿讓跪,雙手被強迫往後,拉扯至動彈不得,仰著頭容納著他的刺入,而皇帝看不到的是,那白皙的手,用力到起青筋的拳縮,用力到抖戰。

他身上穿的是當年李相夷屋頂舞劍時的裝束,刻意的,惡意的,被安排的模樣。

「你可知道嗎,朕早就想這麼做了。」

「從當年看到你那舞劍的風姿開始。」

紅綢一劍,驚才絕豔,那是天上的燦爛之星,那是難以忽視的心中嚮往,更是難以忘懷,難以啟齒的黑暗慾望。

李蓮花的眼欲眨未眨,卻在聽到這話語時瞳孔陡然收縮,全身不由自主繃緊,一瞬間痛苦掠過,像是看到了那時的自己,那時的自己跪在皇帝面前,以這樣淩辱的姿態乞憐,皇帝興奮起來。

 

是了,就是這樣。 

但那只有瞬間的動搖,李蓮花收斂心神,那些過往,天下第一的燦爛,對李蓮花而言,猶如過眼雲煙,那樣的不在乎反讓皇帝心癢難耐,他扯落他髮髻,卸下如雲般墨髮,扯下那紅白相間衣襟,他仍頜著他的主上,墨髮半掩,衣衫不整又重銬加身的模樣激起了皇帝的破壞欲,他狠狠地通徹他,撻筏的程度如此狂暴,那身子跪著顫抖,渾身繃直顫動著,像是暴露在狂風中即將被撕裂的風箏,馬上就要狠狠地被四分五裂。

 好不容易皇恩褻在他口裡,引起一陣痛楚的嗆咳,卻隨即下頜被捉了住,強迫他全部吞下,李蓮花眼裡不由露出抗拒,卻隨即眼眸一暗乖順吞落,只有身子不住顫抖。

 

皇帝猶未饜足。總覺得不夠。這樣程度的痛苦,配不上你這天下第一。

「是了,方多病,方家那哥兒,你的徒兒,對你來說,很重要麼?」

方多病的名字,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在心裡最痛的地方,他想忍住,眼裡的痛楚卻不容偽裝不由自主,一句話就能讓他的心潰不成軍。

「是他獻的計,才能讓朕徹底得到你啊。」

 

這句話是皇帝折磨他的手段,對李蓮花而言卻像是懷疑獲得了證實,只要那麼簡單一句話,就能讓自己死去活來。

那突如其來的劇痛那麼簡單地衝破了李蓮花的防線,脆弱的地方一旦露出,便只能被豺狼死死咬住,盡情折磨。

對,這才對了。那恍如墨玉的點水秋瞳裡猝不及防,也難以掩飾的痛楚讓皇帝眼睛亮了起來,那瞳子裡的動搖與絕望,甚至唇角緩緩溢出的血,都是獨屬於皇帝的興奮藥。

他將他的身子極端後仰,將他長跪著的雙腿角度開至最大,他要從前面搗弄他,這樣才能看到那雙美麗而崩潰痛苦的眸子,他壓著他,幾乎要把他的身子折成兩半,從前面雙丸之間縫裡,無情剖入他。

「嗚……啊啊」

他上仰著頭,慘吟聲壓不住,心頭的最後防線失守,他再也壓不住那些絕望和痛,他不由自主洩出了聲音,在皇帝面前,任他取樂踐踏折磨。

「恩……這天下第一的滋味,可真令人難忘……

說著,那天下第一幾個字似乎能激起興奮的浪潮,皇帝將他一隻腳架了起來,燙刃狠狠插進搗落著,而那落難的天下第一人可憐地萎頓,被迫張褪承驩的屈辱模樣,則是能令人上癮的椿藥,皇帝整個人上頭了般,狠狠地亨入進出,那痛苦的出處竟也汨汨不斷流出暙水,由痛苦生出的塊感開著吟迷之花,將李蓮花整個人吞噬。

而那些痛苦,對李蓮花而言竟像是發洩的出處,他甚至扭動身子讓皇帝折磨自己,那些最痛最敏感的地方,任無邊痛苦淹沒他的意識大地,只要更痛,就不會感覺那些最痛楚,最深的傷處。

狂風暴雨裡,好不容易偃旗息鼓,皇帝舔拭著他,天下第一的味道,盡入己手的快感……

 

征服了天下第一,接下來,便是身為南胤皇子的你……

癱在地上的南胤皇子瞳孔不自覺收縮,這才是,自己真正要面對的東西。

 

 

朔風獵獵,李蓮花站在左相吳擴的府邸其中最豪華的院落屋頂之上。

他身著寬袍青衣, 髮髻由一枚簡單竹簪所攏,手持少師,眸子裡是一片漠然。

皇帝賦予自己的任務,這次,不是殺人這麼單純。

是身為南胤皇子的自己,才能做到的事。

那對李蓮花而言,只有痛苦。

 

那示眾第三日的混亂中,他還記得那個自稱吳擴下屬的人,記得那人的承諾,記得那個獨有的可能。

只是那個可能的未來,不是他想要的。

 

然而如今,他身不由己。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與那些故國之人同歸於盡,也不要讓生靈塗炭。

 

只是自從那日在御殿那樣徹底的磋磨之後,他第一次起了恨意,無論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或是早已烙印在自己心底,成為最痛之處的那個人。

 

 

只恨他已身不由己。

 

他淡淡的看著下面已經亂成一團,卻隱成合圍之勢,大部分看似護衛家丁,卻有幾位看起來有幾分江湖氣的人。

 

他抽出少師,婆娑步幾個起落,相夷太劍出手,眾人紛紛被點倒在地,無人是他一合之將。

 

而其中竟有人認出了他。

 

「這,竟是李相夷,李門主嗎?」

此話一出,李蓮花淡淡掃了他一眼,那人使一把高砍刀,不知為何有些熟悉,也許就是如此才會認得自己,那人卻提聲喊道。

 

「李門主,那天是在下帶人去找的你,可有印象嗎?」

李蓮花深深看了他一眼,那時的記憶被喚醒,卻也撩起了那時的劇痛,他刻意不再想那個人,倒是想到了眼前這人給自己的東西。

 

那是一顆蠟丸,裡面是什麼,他並未拆開,因為他害怕。

害怕一旦開啟那蠟丸,那些不願意做的事,便難以回頭;或者遭到控制的自己,會毫不猶豫的把這些人賣掉。

 

他沒有去看,便不會洩漏端倪,便不會引起注意,那些主人們的眼睛,他不想碰觸,包括那個人在內。

 

只是他沒有把握到底什麼樣的情況自己會意志遭控,這些日子以來他也在觀察,以自身為對象,一次次的挑動那些底線,即使一次一次的痛苦實驗,那些歪曲的意志多麼痛苦也好,他都必須要去試。

 

直接違抗主人意志是不可能的,他只能痛苦的屈服,一旦違抗便是鑽心的疼,如果只有肉體的痛楚,也許自己可以硬扛,然而那樣的痛楚,直達腦際深處,竟連熬過碧茶的自己都受不住,李蓮花隱約可以感受到,是鑽心蠱那些細蟲在作怪,那痛楚激烈如針刺,無止無盡,直到自己屈服為止。

 

而如果是那個人,體內揚州慢的連結與共鳴,成了最難以承受的感應,那迴響化為意志的軟肋,將原本的所欲所願軟化折彎,如被擊落的羽翼,遭折翼的蝴蝶,再也不能回到從前。

 

痛楚能捱,隨共鳴強制軟化的意志卻難以違抗,也許比那鑽心更加疼苦。

 

李蓮花靜靜的站在那裡不動,在月色下,那青衣隨風,飄飄直若謫仙,竟與當年紅綢舞劍的風姿,亦不遑多讓。

 

「好,不愧是天下第一,李門主,在下吳擴,久仰李門主大名。」

 

李蓮花循聲望去,只見一位清瘦蓄鬚之人朝他走來。

 

而他再也想不到,這位所懷抱的秘密,將可能有怎樣的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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