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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夏洛克‧福爾摩斯」,約翰奇怪光是那樣的說法,那幾個字就能讓他心痛。
  
  「你開什麼玩笑……」他突然恍然大悟。「這就是你們抓我來的原因?」
  
  「我們不願意傷害你,但要使你擁有最大程度的用處,所以用了麻醉槍,同樣效果但傷害不大,重點是我認為,你是與我們同一邊的。」
  
  「同一邊?」他冷笑起來,「見鬼的同一邊!你們以為我是誰?」
  
  「你是約翰‧H‧華生,是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助手,也是最瞭解他的人。」
  
  「既然知道,就該知道我不是跟你們同一邊!」
  
  「那麼,他就是跟你同一邊嗎?把你當朋友的人,會殺了你妻子嗎?」
  
  這句話如利箭刺穿了他。
  
  「就算是如此,」約翰聽到自己的聲音虛弱無力地說著。「我也不會加入你們。」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嗎?你不想知道為什麼會被背叛?」
  
  「背叛」這樣的字眼讓他抖顫、心痛,像針在刺,他脫口而出:「不要用那個詞!」
  
  對方有趣地笑了。「你還在逃避現實啊?還是用這最接近事實的詞你會痛?」
  
  痛?開什麼玩笑,他用力握住拳,手心的疼痛都沒有感覺了,因為心口更痛。
  
  「不管如何,我不會幫你們.....做任何事!」
  他說不出抓住這詞。
  
  對方卻不肯放手,步步緊逼。
  
  「就算你自己不在乎,你妻子又怎麼想?她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心愛的丈夫卻連理由都懶得追,只要是那室友幹的事,他就只會說:幹得好!」
  
  「別說了!」
  他大吼,狠狠揉自己的頭。「這是我和他的事,與你無關!」
  
  「無關嗎?我告訴你為什麼我們他媽的與這事有關。那女人,你老婆是我們的人,她有事要做卻被你室友奪去性命,另外最重要的,瑪莉身上的機密文件,很可能是他被你室友殺害的主因。」那人緊咬著夏洛克殺人的責任。
  
  「什麼?」約翰腦子一片混亂,瑪莉她……任務?機密文件?他突然想起了她曾做過的職業。「不,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必須很遺憾的說,你妻子對你仍然保留了一些小祕密,但為了保護你,她隻身去完成她的任務,卻因為『種種原因』而喪生在你前室友手下,多令人詛咒的命運,你說是不?」
  
  那「種種原因」被強調了它的惡意性,約翰整個呆住了,他拚命回想妻子那時看到某個東西(或是某個人)的驚恐,甚至讓自己不要回家,去找哈莉以避風頭,卻怎麼也不肯說出詳細情況,接著就離開家不知所蹤,她只告訴自己不要打她的電話。
  
  「她用的電話……」他突然想到,瑪莉告訴他,為了惑人耳目,她不會拿她自己的電話。
  「如果猜得沒錯,那是你的電話,而你的電話裡面有……」
  
  約翰的臉色變白了。
  「他的……夏洛克的電話,難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人幫他說了出來。
  「你猜到了嗎?就是那個電話,瑪莉知道你的電話裡會有他的號碼,為了以防萬一的最後退路,在走投無路時向他求助,他可能會看在與你的情誼份上幫她一把,沒想到卻被狠狠出賣……」
  
  像被針刺穿,約翰痛得跳了起來。
  「你胡說!夏洛克他不會這樣!」
  
  「那你要如何解釋你妻子死在他手上?」
  
  約翰無力地掩住臉,就算這些全是栽贓嫁禍,但那時,那時他親口承認,卻是鐵一般的事實。約翰腦中閃過那時夏洛克冷漠無表情的臉,他閉住了呼吸。
  
  「……為什麼要我?」他說道,闇啞的聲音洩露了情緒。「為什麼非要我不可?你們不是殺手集團嗎?不是神通廣大嗎?為什麼還要我幫忙?」
  
  「因為你是瑪莉的丈夫,瑪莉死前的遺言,要你為她報仇。」
  約翰機伶伶打了個寒顫。
  
  「這是,你的義務。你有義務親手,殺了他。」
  
  那個聲音裡,掩不住惡意的笑,只是約翰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聽不出那個似曾相識的語音。
  
  
  ***
  
  
  夏洛克不知道事情怎會到如此地步的,他拖著步伐回到貝克街221B後仍在想到底哪裡出了問題。當時他立刻以電話指揮瑪莉前往邊境,利用麥考夫手上的資源愚弄對手,包括立刻弄出好幾個假瑪莉,與真貨一起融入倫敦的黑暗之中,那裡有人為她喬裝改扮,打扮成當地最不起眼的人,一切順利,卻在德國境內出了事。
  
  是的,如果別人以為瑪莉要逃出國境,就必須在機場待命,沒有人想到她會先渡海到北愛,再大方搭機出境。
  
  然而天衣無縫的安排卻在成功之後才悲慘的失敗,夏洛克接到了瑪莉的求救電話,如同那些被操縱的木偶一般,一字字地吐出的語句,逼得他不得不立刻趕回英國。
  
  這種手法,白癡也能知道與誰有關。
  
  夏洛克差點想殺了自己,為什麼竟然沒有想到呢?就因為與俄羅斯殺手集團有關,和自己兄長有關,就完全沒想到這整件事竟與莫里亞蒂的犯罪風格如此類似,是的,是風格,不是手法。而剛剛的作法,已經是直接公開答案了,那是赤裸裸的嘲笑,活生生的挑釁,不可原諒的錯誤,自己還會再犯幾次?
  
  夏洛克感覺糟透了,胸口彷彿生出了一塊大石,狠狠砸到胃裡,順便帶走了頭部的血液讓他一陣暈眩,如果事情與莫里亞蒂有關,那麼就不可能如此單純,不是麥考夫所說的那樣而已,或者是除了瑪莉之外,還有另外的目標……又一陣暈眩,這次他差點站不穩。
  
  目標是我,還是約翰?
  
  想到目標有可能是前室友已經完全無法冷靜,他立刻啟程趕回英國,並致電麥考夫要他保護約翰的安危。
  
  「把他藏好,向我保證!」他嘶聲說道,對面的兄長卻不以為然。
  「夏洛克,那個手法並不是只有莫里亞蒂會用,媒體多少都有提到,已經不是什麼祕密……」
  
  「我就是知道!」他幾乎想大吼出聲,卻強自抑制住了,他不想引起任何人注意。
  
  「聽著,夏洛克,這件事和華生醫生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必須把精力放在救瑪莉小姐脫險……」
  
  「別逼我失控,麥考夫,」他咬牙切齒,如果有比要和麥考夫說話更可怕的事,那就是和他說話兩次。「這是我的直覺,相信我!」
  
  好不容易結束了與同胞兄長間可怕的對話,回到英國時卻發現一切發展竟往最糟的那處流去,驚覺瑪莉在敵人控制下危在旦夕,他被引去那處廢棄工廠,卻在中途接到那該死的視訊電話,看到那被槍指住的身影時他全身都發冷了,甚至沒有辦法想到其他,他第一時間便試圖聯絡他,等到麥考夫手下回報醫生一切平安時,他終於驚覺自己上了當,等到他趕到瑪莉所在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夏洛克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回想並檢討一切,他只能推論是麥考夫無視了他的警告,因為他不相信這是莫里亞蒂的手筆,才會讓他有機可乘,被他愚弄於手掌之上。
  
  
  只是那時……看到約翰身處危機時的影響遠超過了他的預期,重新回想那個時候的自己,夏洛克不寒而慄。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安排,無法在第一時間直接和他聯絡,無法聽到他的聲音,確保他的平安或及時警告他有危險……他突然驚覺自己可能沒有辦法和他說最後一句話……
  
  可怕的恐慌淹沒了他,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成了廢物,無力改變任何事,無法扭轉最壞的局面,似乎又回到了那時……
  
  八歲時那個什麼也無法做的,無知、無力,廢物般的孩子,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消失的悔恨……
  
  
  不行,他不能再讓自己陷入那種狀態,絕對不行!
  
  現在冷靜,必須冷靜,如果事情與莫里亞蒂有關,他要的是我,約翰只是引我入殼的餌,他不會對約翰不利……拚命說服自己,說服大腦回復清明,必須維持最佳狀態的頭腦,才能救回他……
  
  儘管如此,他的腦子卻不自主地不斷回想那對綠色眼眸裡的憤恨、不可置信與責怪,每回想一次,他的心就狠狠扭痛一次,衝進浴室,弄了一堆冰塊水從頭上澆下,冰冷直貫腦門直穿心臟,他需要戰慄,需要清醒,他不能注射。他告訴自己,至少現在不行。
  
  他喘息著走回房間,這裡已經失去了所有醫生曾生活過的痕跡,這樣也好,他必須專心回想瑪莉臨死前的所有訊息,但見鬼了,就算醫生專有的東西沒了,221B本身所有的一切都是共有的回憶,他只有試圖集中精神。
  
  他一眼瞥見壁爐上的骷髏,是的,這是他一直以來的伙伴,他等不及地跟它講話。
  
  「所以讓我們來重演一遍瑪莉說了什麼,做了任何動作,她說:『別告訴他,我又殺了人……告訴他,我很愛他……』」無視於那言語的針一次次刺穿他的腦葉,痛楚可以激發人的力量。
  
  「後來她說了什麼?不,她沒說什麼,那時我舉起槍時,她……她的嘴有動!是了!她的嘴有動!她說了什麼?」
  
  這模糊的印象讓他跳了起來,在壁爐前來回踱步,冰水從他的髮梢、臉頰不斷滴落,他微微喘息,沈浸在判讀唇語的專心裡。
  
  「她說……『請殺了我』,發射的意思,是的,『火』,fire please……」
  他突然瞪大了眼,猛然回頭瞪著壁爐。
  
  「不,不對,不是『請殺了我』,是『壁爐』!fireplace!」
  
  他立刻衝前撲進壁爐中翻找,好不容易翻出了一樣不該在壁爐裡的異物。
  
  那是一枚隨身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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