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熟悉的愛,熟悉的程序,和那時候一模一樣的吻和愛,一樣的進入頻率讓青年全身顫抖著瀕臨崩潰,他需要支撐,他需要有人拉住即將滅頂的自己,他需要他的慈悲,讓他免於死在自己的恐懼與絕望之下……青年感覺著男人突轉溫柔的節奏,卻又因為那熟悉的動作勾起了回憶,他顫抖。
愛德感覺著那永遠忘不了的節奏,和那時一樣溫柔地挺進,可又掩飾不住渴望地停留,那濃得化不開的愛化為實體滲入自己體內,在退出之時再度刺激了肉壁,青年顫抖地收縮,突來的緊致讓男子激動得抱得更緊,彷彿昔日那彼此都掏盡了愛意的結合,他進入得好深,深得讓愛德流下淚來。
無法將現在抱著自己的人和記憶中的羅伊分開,那矛盾之極的情感讓愛德痛苦絕望,他不斷告訴自己,這人不是他,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可他給的傷害太過殘忍,讓愛德在極端地折磨中軟弱,他阻止不了自己的妄想,他期望現在抱住自己的就是記憶中的那個人,卻又抗拒著這個可能,因為若果真如此,愛德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支撐得住,只因他在這人手裡所受的折磨,不能和記憶中的男子連結起來,那會讓他整個人完全崩潰。
可是現在,他必須找到這個答案,他必須找到,即使結果只是使自己更加水深火熱也好,至少可以讓自己不要再抱著無聊的希望,可以讓自己徹徹底底地萬劫不復。
「告訴我……求你……告訴我……」
羅伊並不回答,他只是抱得更緊,他吻青年的額,吻他的眼,吻他的頰,吸吮他因痛楚而流的冷汗,他無意識地做著記憶中的動作,像是著了魔,然而他的動作,那熟悉的動作只讓愛德愈來愈是絕望。
這不會是湊巧,不會有那麼可怕的巧合,是你,是你嗎?羅伊?
「……你是羅伊,對不對?你知道我的名字,我的稱號,你知道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不,不,你不會是羅伊,羅伊不會這樣對我,他不會,他不會……」
反反覆覆的痛楚與混亂折磨得愛德快要發瘋,他在他的懷裡哀鳴懇求,卻分不清到底自己的期望是什麼,而那男子則一逕地在青年的身子上印證著失落已久的記憶,不容青年有任何反抗,而愛德在禁錮裡任男子擺佈,感覺著那溫柔中不可抗拒的力道與靈肉,任海潮般的快感將自己淹沒,最後終於在顫抖裡攀上頂端,終只剩下讓淚無止盡落下的氣力。
高潮之後,因為聽到那個稱號,而沉溺在記憶中的羅伊終於回復了理智。
從那個記憶,他隱隱約約知道了些什麼,他知道這些記憶中的主角是誰,從記憶裡的少年瞳孔裡,他看到了一模一樣的自己,而記憶裡的自己正緊緊擁著當時的青年,不願分離。
他仍擁著青年,怒火與嫉妒卻在心裡慢慢升起,他知道「鋼」是記憶裡的自己叫那少年的聲音,甚至知道這是那少年獨有的稱號,那神奇的記憶鮮明得像是自己的,但先入為主的觀念讓他認定,這是青年曾經服侍過的那個人,和自己一樣名字的人,只不過連面貌都一模一樣的事實只讓他的自尊更加受傷。
偏偏懷裡的青年在高潮之後,儘管全身無力也追問著那個稱號,看得出他多麼想要解脫,就算身在自己懷裡,甚至身軀也還結合的狀況下,他便這樣急切地想要確認自己是他心裡那個人了!
天堂或是地獄,彷彿一個答案,就足以判決一切!
察覺了這樣的想法,心臟激烈的痛楚讓他起了惡毒的念頭。
那個人就是這樣叫你的嗎?所以我這樣叫過你,你就把我當成那個人?
強烈的嫉妒讓他想要傷他,他並未細想為什麼每當與青年結合之時,許多熟悉的記憶便會一遍遍湧上,第一次的體驗太過突然,第二次則是刻意逃避,他逃避自己對於青年的心動,更逃避那個記憶的意義,他無視於那記憶叫囂著要他承認一個最重要的事實,他還沒有徹底意識到那些記憶的意義,此刻在他的心裡,只有青年煽起的怒火。
「鋼……」慢慢地、清晰地再度吐出這音節,卻是用著極冷的語調,同時體會到如火燒般的胸口,那是因為嫉妒、自尊、矛盾……燃成的火牆,而愛德聽到了那音節,這幾日唯一的支柱,卻剎時墜入絕望的深淵。
「他叫你這名字,是嗎?這是他叫你的名字,是嗎?」
愛德看著他,眼睛瞪大卻已無神,他的嘴唇顫動,他感覺到男子從自己身體中退開,溫暖消失,只剩下無助淒冷,他似乎感到自己的身與心正在墜落,掉入萬丈深淵,跌得粉身碎骨。
「我不會再叫你這名字,你再也不准提到他,一個字也不許!」
男子無情地離開青年,讓他那無力的身軀跪倒在地,擁有生殺大權的男人像提起奴隸一般揪起那燦爛的金髮,嘶啞著聲音,以殘忍的語言烙印在愛德的心。
「如果下次我要你的時候你再敢叫他,只要我感覺你在叫他,我會讓你得到應得的懲罰!」
發洩著怒火與嫉妒,羅伊狠話出口,卻突然感覺到一絲懊悔,因為他看到那青年的表情變化,那竟讓他激烈一痛。
只是已出口的話無法收回,他的自尊也不允許他有絲毫示弱,就算他起了衝動想要抱住那幾乎失去生機的身子,說幾句安慰的話,適時響起的敲門聲頓時阻止了他的行動。
「長官,格林將軍到訪。」敲門與語聲低沉而清晰,聲量並不大,卻彷彿敲了腦際一棒,羅伊全身頓了一頓,在極短的時間內,他像是拾回了身為納粹軍官的自覺般,冷靜了自己。
他以如今唯一能給的溫柔慢慢將青年放下,讓那一身狼狽的身子慢慢伏在地上,要不是那背脊的微微起伏,那小小的身子看來就像死去一般,青年明顯失去體力的軟癱讓他警覺到他的處境有多麼艱難,但這並不足以讓他原諒他賣身的行為,儘管他也有一絲心痛與憐憫。
那些記憶,他無法深思,對他來說,第一個反應,就是向青年宣示自己的所有權,失去理智的佔有欲讓一向冷靜的羅伊也驚訝自己的失常,雖然他知道,那些記憶的意義只怕沒有這麼簡單,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也許和自己有著重大關連,只是如今沒有深究的時間,而他也沒有打算讓青年如今的身分牽絆自己。
對他來說,也許必須承認自己對這青年感覺不同,但在剛目睹青年下賤行為的現在,他只能懲罰,只能狠狠地折磨,讓青年明白自己的身分,只是他沒有意識到,這樣的懲罰,這樣的言語有多麼殘酷。
門外金髮副官再度催促,他挺起身子整理衣冠,青年伏著的身子則沒有絲毫動彈,直到他轉身離開,那身子都沒有再動一下,打開門,他遲疑了一瞬,以裡面的人聽得到的音量冷冷地宣佈。
「以後讓他定時來這裡,給他些麵包,省得他再去賣身!」
對他來說,這是唯一能給的安慰與慈悲,他並非沒有注意到青年原本總是激烈頑抗,這次卻完全的軟弱無力,他並非沒有注意到才數日不見便急速消瘦的身軀,再怎麼遲鈍也明白那代表了什麼,只是一個麵包便讓青年屈服的事實讓他怒從心起,忍不住狠狠譏刺罷了。
可對青年來說,那最後一句話卻像是在釘床上滾上一遭的劇痛。
他狠狠地顫了一顫,而背過身的羅伊並沒有看見。
說著他便離去,金髮副官則瞧了瞧裡面,微微嘆息後將門帶上,而青年的手則想要抓住什麼似的努力伸出,卻虛弱得什麼都抓不到。
那些殘忍的話語在心裡迴盪,他但願自己永遠不要再想起,可他控制不了,那話語每浮現一次,青年的身子便如挨了一鞭般抖顫。
「我不會再叫你這名字,你再也不准提到他,一個字也不許!」
人的心,究竟要痛到什麼程度才會死去?
失去了最重要支柱的時候?
或是向一個疑似是自己重要的人伸出手,卻被反過來慢慢凌遲的時候?
「如果下次我要你的時候你再敢叫他,只要我感覺你在叫他,我會讓你得到應得的懲罰!」
羅伊,愛德想著這個名字,從此以後,就不能叫你了,是嗎?以後,當他一次次玩弄這身子的時候,連逃避到幻想中的權利都沒有了,是嗎?
想到這裡,身體再度痙攣,痛苦卻已經超過能負載的範圍。
「以後讓他定時來這裡,給他些麵包,省得他再去賣身!」
這句話像是凌遲最後的一刀,希望在千刀的割劃之後,終於悽慘地斷氣。
從伏著的角度望去,那個被丟棄的麵包模模糊糊地出現在視野。
他的嘴角竟慢慢彎起露出淒笑,接著,他以僅存的殘餘力氣,慢慢地,慢慢地往那麵包爬去。
並不是為了那個人,而是為了自己,為了真正的解脫。
拖著彷彿重逾千斤的身子,好不容易來到了麵包旁邊,他伸出手去,顫巍巍地拿回了那麵包送至嘴邊。
咬下去的同時,苦澀的淚伴著絕望一起吞下。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並不是為了那個人而活下去,而是為了逃離他身邊而活下去。
就算要死,我也想,回到你身邊……
羅伊……
12
「羅伊‧瑪斯坦參見!」
行了個漂亮的軍禮,羅伊在長官面前,已完全回復成稱職的納粹軍人,中規中矩,一絲不苟。
「好久不見了,瑪斯坦,最近可好?」那將軍回起頭來,褐色而捲曲的短髮配上同色瞳孔,標準的日爾曼人相貌,銳利的目光代表了深沉與心機,此刻他露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噓寒問暖,羅伊卻不敢有絲毫大意,他仍然目不斜視,以沉著的語調說話。
「是!一切都很好。」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必須冷靜,以十二分精神應付眼前的人。不過現在天色已晚,視察挑在晚飯之後可不太尋常。
他在進入辦公室之前,便在金髮副官的幫助下,先將一些資料大致看過,接著他便開始例行的營中事務報告,從犯人的管理到營區的建設,樣樣有條有理,讓人很難想像他剛剛才經歷了一場歡愛,情緒也因為某些記憶受到衝擊,現在的他,是一位冷靜而完美的納粹軍官。
「嗯。」那將軍點點頭,「不愧是羅伊‧瑪斯坦,派你來這裡真是找對人了。」他點著頭表示滿意,這話則讓羅伊暗暗皺眉,表面上則不動聲色,更露出看似欣喜的微笑,感謝長官對自己的肯定。
而那將軍則自顧自翻著資料,有意無意地問道:「你調到這裡多久了?」
「一年了。」羅伊說道。
是的,已經一年了。他想著。
自從直屬長官培斯失勢以來,羅伊靠著依附眼前此人,以他向來被賞識的才幹被調至此處,看似左遷,但這裡是剛成立不久的集中營,大批建設以及封閉的管理職位都可以彰顯出他過人的才幹以及培植個人勢力,而這個職位也能掌握許多情報與資源,例如因犯事而入獄的科學家,以及利用政治犯掌握各種情資等等,可以說這個職位看起來位階低,卻擁有許多實質上的權力,只是對羅伊而言,這裡只是一個避風港,避免被前長官的風頭掃到,對他來說,他不打算一直困守在這集中營中,如有機會,他還是希望得以重回黨衛軍系統,為此,他力求表現,只是這位長官對自己始終有著疑忌,看似信任卻又一次次試探他的忠誠。
而他此次來的目的,則是其中一次罷了。
「一年了啊,你幹得很不錯,高層都很讚賞你。」
「謝謝誇獎,這都是您的指導有方。」羅伊聰明地不居功,輕輕捧了他一下,從他微翹的嘴角看得出他頗為滿意這個回答。
「現在外面局勢對我們很有利,但國內情勢仍需以雷霆手段牢牢控制,這方面你做得很好。」
「上層很希望能培植德國自己的武力,這你是知道的,因此,對於有素質的、有可能可用於武器開發,凡是可能有相關研究的科學家都要牢牢控制在手上……是了,說到這個,那個研究什麼鈾的那個不聽話的傢伙,叫什麼,艾爾利克吧,把他關進來之後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收穫?」
羅伊心中一跳,儘管已有心理準備,但聽別人提到那個青年,而這青年剛剛才與自己如此親密,這事實讓向來冷靜自持的羅伊也忍不住心中漾起波瀾,而不知怎地,從這人口中聽到那青年的名字竟讓自己湧起獨特的,類似嫉妒般的厭惡感,而這感受讓羅伊大為吃驚,驚到幾乎忘了回長官的話。
「……瑪斯坦?」
羅伊立刻回過神來,答道:
「是,關於此人,我的方法是先打擊他的尊嚴,折磨他的肉體,等到他再也撐不住的時候,我們只要稍加施恩,他就會乖乖聽話。」
「哦?這倒是個好方法,你給他的是什麼罪名?」
「……我以刑法第175條將他逮捕。」羅伊突然發覺那罪行很難出口,他換了一個說法,卻仍然發覺胸口處竟隱隱作痛。
「哦,這種罪名啊,不愧是以狠出名的羅伊‧瑪斯坦,看樣子他的日子不好過,是不是?」那將軍似笑非笑,那惡意的笑容卻讓羅伊心口猛地抽痛,適才臨走前那青年臉上的表情登時浮上腦海,那不是悲傷,而是痛至極處的空白。羅伊身子突然晃了晃,他連忙收拾心情站穩,將軍則說道:
「還好吧?瑪斯坦?臉色不太好啊。」
他仔細觀察這個理應前途似錦的軍官,當初自己在他長官失勢時拉了他一把,就是要拉攏他成為自己這派的勢力,同時也利用他的能力,以及,有一點露骨的野心。他瞇起了研究的眼,想要看出這軍官還有多少利用價值。
「我沒什麼,請您放心。關於這犯人,我會盡快榨出他的價值來,好為國家效命的。」
「好,好。」他看似嘉許地上前拍拍他肩膀,適時的表現出信任感。
「我相信你的能耐,當初讓他父親走脫出國是太疏忽了,既然將他抓到手,不論怎麼樣也要讓他為國家效命,他要是不知好歹,就交給你慢慢整治了。」
「請長官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好,好,我可是很相信你的,不然也不會舉薦你到這兒來了。好吧,那些政治犯怎麼樣?我收到情資,某些政治份子企圖在外鬧事,這你可知道?」
「聽說那年輕人的研究小有名氣,之前也與一些政治份子頗有聯絡…...這之間的關連,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格林壓低聲音,邊瞇起眼觀察羅伊的反應,羅伊則頓時知道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請放心,屬下早有安排了。」
「針對艾爾利克的策略。」
「很好,不要讓我失望啊。」像是這樣宣示還不夠般,他又補了一句,而羅伊則只能點頭應是。
於是,格林繼續他鉅細靡遺的業務詢問,羅伊儘管對答如流,心裡卻不得不惦記著某個人。
是的,對自己來說,這只不過是個長官交代下來要壓榨利用的囚犯,無論自己如何折磨,只要不要弄死他,一切的消磨意志的方式都可以任他使用,只是,羅伊突然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對於此人的在意程度,早遠遠超過了預期的範圍。
當他看到那青年如此自甘下賤之時,胸口的憤怒決不是平常的自己應該有的,而那超乎尋常的懲罰方式也一點也不像自己,更別提在懲罰過程中,那些完全陌生的,憑空侵入的記憶。
而現在,懲罰結束了,羅伊卻發覺自己無法完全擺脫對青年的慍怒與在意,甚至讓他差點在長官面前失態!
「瑪斯坦?」羅伊震了一下,抬眼看到的是格林懷疑的眼神,看來自己心不在焉的模樣實在太明顯了,他趕緊拋開所有思緒。
「你臉色真不太好啊,身體不舒服嗎?」格林上下瞄著他出言試探,羅伊則索性照著他的話說。
「真抱歉,最近監工大概累了點,不過不要緊的,對不起,讓長官擔心了。」
「身體不舒服,可要小心些,別耽誤了大事,對你對我都不好。」格林猛然冒出這一句話,讓羅伊冒出一身冷汗。
等到好不容易簡報完畢,送走長官之時,羅伊竟也覺得胸口的疼痛像是蔓延了似的。
他不得不承認,本來這幾日期望藉著避開那青年,讓自己多些冷靜的,甚至開始針對自己的任務作了安排,他自認對那青年並無憐憫,如果有必要,他絕對可以以最殘忍的手段對付,然而在經過剛才的經歷之後,他竟察覺,就連這樣的念頭略過也能引起一陣悶痛。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想著剛剛才受盡摧殘的青年,該怎樣熬過這個夜晚,又該怎樣熬過此後每一個日日夜夜?
想到這裡,他不禁陣陣抽痛。
「又要我去幫您收拾殘局了嗎?」
不知何時,金髮副官已然進來,收拾了辦公室之後便站在他身旁,以冷靜的眸子看著自己長官,看不出什麼情緒,卻有些複雜的意味。
「……不,不用了。」羅伊面無表情,掩飾著所有情緒,他不願展示感受到那些記憶的不安,不願意露出在意那青年的模樣。「不用管他。」
「不管的話,恐怕他撐不下去的……」
「我說別管他沒聽到嗎!」突然一股怒氣衝上,羅伊吼了出來,怒瞪的眼卻在看到那雙金眸時,直接與青年那雙眸子相連結一般,羅伊心頭猛地一震。
「……對不起。」回過頭避開那眼光,羅伊悶聲說道。
「……第一次呢,看到您這個樣子。」金髮副官也低下了頭,眼裡露出複雜神色。
「……我很正常。」羅伊咬著牙,他必須收回這些莫名其妙的在意!必須快點執行任務!
「你可以去給他點照應,就像我說的那樣就好,但不要讓他住在刑室,仍然把他安置在宿舍,這樣才能同時監視那些人,就這樣,拜託你了。」
說完,他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直接回到寢室,免得他的腳不聽話,再帶他到那青年所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