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天旋地轉,渾渾噩噩,那個金髮青年搖搖晃晃地走回他那間由虛偽與假像組成的小天地,腦海裡盡是修茲話語的迴響。

 

『我的真實身份是黨衛軍中佐,馬斯‧修茲,我的直屬長官,是這裡的最高長官——羅伊‧瑪斯坦。』

 

『我奉命假意放你出去,事實上這是陷阱,一個針對你和共產黨人的陷阱,一旦我們成功逃出,我就會帶你到一個沒有人的據點,假裝驚慌人都不見了,再從你口中套取任何與共產黨人據點有關的情報。』

 

『事實上他不會放你出去,頂多等到共產黨人都抓到之後,他就會把你像現在那樣關著,慢慢榨出你的研究,吸乾你的剩餘價值!』

 

『然而我現在告訴你,如果你想出去,就照我的話做!』

 

『這個洞是連夜挖出來取信你的陷阱,我現在告訴你,羅伊近日會有一個外出的機會,是去國家研究機構的,你可以跟他說想去看看,求他帶你去,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接應你。』

 

『羅伊不會想到你會趁那時逃跑,不會在周圍設下太多防護,要想真正逃出去,只有這個機會!』

 

所以,全是騙人的,那些溫柔,那些用心,都是騙人的,騙人的,騙人的……

 

愛德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那個房間內,整個人的魂彷彿飄飄盪盪,不知身在何處,他頹然癱倒在椅子上,就這樣坐著,任時間一分一秒慢慢過去,直到那個人再度進來。

 

懵懵懂懂,連他進來的聲音竟也沒有察覺,直到那人的大手觸上了額,同時遮住了額與眼。那微涼大手的觸感讓愛德顫慄不已,一時間強烈的悲慟一擁而上,淚,從那隻大手的隙縫中流了下來。

 

多希望時光永遠停在這一刻……

多希望就這樣,看不見你虛偽的臉龐,也看不見你偽裝的眼眸,只有這個觸感,才是真實……

 

…….如果我說,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你相信嗎?」

 

 

控制不了自己,他開始傾訴所有的想念,那些令人無法忘懷的過往,再也回不去的從前,再也無法見到的人。

 

「你在說什麼?不舒服嗎?」

 

感覺那隻大手就要離開,不知哪來的勇氣,愛德竟立刻抓住了那隻手,讓它繼續遮住那些屬於現實的殘酷真相。

 

 

「別……只要一會兒就好,先保持這樣一會兒,好嗎……

 

……你是怎麼了?……你哭了?」

 

「你的稱號下來了,是個很諷刺的名字呢。」

「鋼,鋼之鍊金術師。」

「是你,是你帶我進入屬於你的世界,帶給我一線曙光,還有光明之下的黑暗……

 

並不回答他的話,愛德只是自顧自地說著,任淚從他指縫間流下。

 

……你在說什麼?」

 

……那時候,我總是一次次的遠離,去尋找我要的目標……我一直都知道,你會在那裡,一直在那裡,所以我才能毫無猶豫的任性遠走,因為,我知道,我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那就是你……

 

「是你,一直是你,一直是你……

 

羅伊維持著這個姿勢不動,靜靜地聽著,那些話語如此熟悉,彷彿是上一世的誓言。

 

他無法理解青年說的話,他只能察覺那其中埋藏了多少感情,幾乎要漲滿炸開般的滿溢,那既痛楚又熟悉的感覺曾一次又一次激得他瀕臨瘋狂,可這一次,那些話語竟像是敲碎了內心被塵封已久的某個地方一般,一瞬間竟有流淚的衝動。

 

扳過那副身子,手仍舊放在他的額與眼上,這樣的姿勢讓那青年很自然地依入自己懷裡,羅伊可以很明顯地感覺那身子的顫抖,以及從指縫間感覺的濕潤,不覺竟一陣心痛。

 

 

他移開了蓋著額與眼的手,見到的是緊閉的雙眼,那雙金色的清潤則掩藏了起來,那是無言的抗議,掩藏真心的表現,可惜羅伊察覺不到。

 

「怎麼回事?」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罷了,對不起。」

 

 

他終於睜開眼,朝那個人露出一個不似笑的笑。

如果必須這樣虛偽以對,就讓我隱藏所有的真心吧,就像你一樣……

 

 

 

見到那雙猶有淚痕的金,羅伊抑制不住猛然湧上的憐意,雙臂一圍,將那副身子半強迫地圈在自己懷裡,才剛工作過的愛德衣衫襤褸,外露的鎖骨讓他猛然心跳,忍不了衝動,他吻了下去。

 

在男子嘴唇碰上自己的時刻,那觸感像是電流穿過了全身,全身都忍不住顫慄,那頭金海垂了落,任金髮垂下遮住了臉,只是那碰觸竟像是導火線似地,將內心深處的火焰完全點燃。

 

在這萬念俱灰,只一心想要逃離他的現在,愛德竟發覺自己想要抱他,想要被他擁抱,這念頭像是火焰,瞬間在心頭燎原。

 

他不瞭解自己的想法,更不瞭解男人的心,他只是知道一件事。

在遠去之前,我想要你,我想要……不論你是誰,無論你是哪一個羅伊……

 

不由自主地,愛德抬起了手,失控一般抱住了羅伊,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抱上這個男子,像是豁了出去一般地親吻著、碰觸著這個總是狠狠傷他的人,像是要將所有不由自己的愛和恨一起發洩,他用力地抱著他,屬於男子的氣味襲入鼻端,愛德渾身顫抖,感受著無可抵擋的情潮。

 

那是那青年第一次主動抱上自己,那一瞬間羅伊竟驚得呆了,狂喜與肌膚之親惹起了心跳,他終於吻上了他的唇,那冰涼又火熱的溫度暌違已久,他飢渴地一再一再碰觸,青年也給了他激動的回應,像是擦槍起火一般,兩人近乎瘋狂地索取彼此。

 

探索著男子的體溫膚觸,他強而有力的手臂、寬大的肩膀,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卻一切一切都是虛假,愛德流著淚,借著最親密的接觸發洩著絕望,他的親吻竟能引起自己最原始的慾望,卻也引起了最深處的創痛,那心痛越是煎熬,他便越是瘋狂一般地攀附著,不管日後如何,不管虛情假意,我只要,只要眼前的你……

 

拚命似地抱著男子,此時的愛德,像是將溺斃一般,捉住了便再也不肯放手,而這舉動則讓近日飽受煎熬的羅伊激動不已。

那即將水溢出來的金眸望著自己,透出從沒有在他眼裡見過的渴望,不再是看了便令人心痛的痛苦眼神,羅伊急切地吻他,將他身穿的破衣去除之時,兩人的身體也緊緊結合在一起,只是羅伊沒有看出他掩在渴望之後的徹底絕望。

 

青年的手發著熱,整個身子也熱得發燙,他甚至主動伸手為羅伊解衣,露出那堅實的胸膛,依在男子懷裡,承受著他激情地擁抱,相擁著,愛德像是換了一個人般,主動地親近,幾乎是瘋狂地將自己奉獻,那強烈的,想將自己碾碎的瘋狂,想要讓自己在這人手裡徹底地毀壞、崩潰。

 

像自己走上獻祭台的祭品,毫不容情地一刀、一刀往自身狠狠切割。

 

在男子佔有自己的時候,那痛楚依然難熬,在此刻卻彷彿是自我的解放,一種自我懲罰與犧牲,身子傳來的疼竟能讓心裡的劇痛稍微緩和,他顫抖地咬牙,手卻抓得更緊,在那樣的激情之中,他狠狠地,情不自禁地咬上那男子的肩,恨不得傳遞痛楚到那人的心裡,那個自己永遠無法企及的地方,永遠也無緣再聚的地方,自始至終,他死命地擁抱、磨蹭那副與愛人一模一樣的軀體,心裡卻總是空虛,空虛,空虛。

 

然而他無法狂喊,無法告白,他只能耗盡自己,碾碎自己,死死閉緊傾訴的嘴唇,任由自己投入這場沒有交流的性愛。

 

感受青年從未有過的激情,羅伊也抑制不了激動,他發狂似地佔有,在愛德咬住自己的時候,他吃痛,卻有一種發洩似的快感,他更加挺進那副主動迎合的身軀,進入到無可進入的深處,感覺那副身軀全部的全部,直到男子忘情地射入為止。

 

 

只是這從未有過的主動讓他喜悅,卻也讓他不敢相信,他必須確認,確認青年真正的心意,他撫摸著青年小巧的分身,撫弄摩擦,引得他忘情扭動,最後的頂端卻始終控制著不讓發洩,愛德近乎痛苦地扭曲,水汪汪的金眸像是要滴出水來,卻始終閉著嘴,不發出一聲求。

 

「你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說那些難解的話?為什麼?你想要的人,到底是誰?」

這些話問出口,羅伊心裡明白,這是一個必輸之賭,之前的經驗已經太多,每當這青年失控囈語之時,也就是自己心碎狂怒的時候。這是羅伊終於明白自己心意之時,才痛苦地體認到的。

 

從那一刻開始,那明明是自己一手控制死生的囚犯,卻反過來掌握著自己感情的生殺大權。那焦慮日夜折磨著他,那焦躁在他一口咬在那青年的心口時,達到了頂點。只是,就算狂怒、就算折磨,也只能將他越推越遠罷了,而自己,則永遠得不到他的心。

 

這幾日,他每當想到修茲最後說的那句話,就不禁強烈的心悸,我要他死嗎?我想要看到他悽慘的屍體嗎?

光是想像這情景,他便坐立不安,但隨著對於愛德的感情愈來愈執著,那越來越強烈的無力感也逼得他快要發瘋,他必須要確認那金色琥珀內深含的感情,只是他不再不斷的折磨,而是變得強勢中帶著溫柔,也許換個方式,可以更接近他的心。

 

只是這遲來的溫柔,只能換來虛偽的承諾。

 

男子的撫弄帶動著情潮,無法疏導的快感竄流全身,渴望的高潮卻始終被男子牢牢控制,不由自主扭曲的身體難以自制,難言的渴望與苦痛交混著,男子的問話進不了心裡,在這樣虛偽的激情裡,他能夠想到的,竟只有一句話,為了卸除他的心防而刻意要說的一句話。

 

「我……我只想……跟你說……我不會……離開…………

斷斷續續地告白,在他懷裡,愛德睜著眼,卻喃喃地說著違心的話語,既然你一次又一次地欺騙,那麼如今我的謊言,你能夠原諒吧?

 

違心的話語卻如同雷擊一般震撼,羅伊竟呆了住。

 

這是他一遍一遍在心裡迴響卻遲遲不敢提出的要求,一遍一遍地欲言又止只怕被拒的渴盼,卻在此時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答案!

他狂喜,他震撼,他不由自己地俯身去親吻愛德的唇,那被激情烘得溫暖的唇瓣,在那同時,他終於放開了愛德,讓那青年越過了高潮,依在他懷裡顫抖。

 

然而他又怎麼能知道,愛德心裡真正的想法。

 

兩人都獲得滿足的時刻,羅伊輕輕地碰著當初由自己無情烙上的烙痕,那是燒在愛德腿根處,自己專屬的記號,屬於自己的名字。

 

「所以,你是我的,始終是我的,永遠是我的,是不是?」

他的手碰上了那處傷痕,愛德心裡一陣劇痛,卻只能默默地點頭。

用一層一層的謊言,包裹住那碎得無從拼湊的心。

直到真正地,

遠離。

 

 

 

 

 

 

20

 

 

那承諾,廝守不離的承諾,都是假的,就像你對我的關懷一樣…..

 

兩人相擁著,愛德依在他懷裡,靜靜地,靜靜地感覺彼此的體溫與溫暖,羅伊無限滿足地親吻他的髮際,像是呵護著最心愛的珍寶。愛德卻是心神恍惚,就算靠在他的懷裡,也絲毫沒有幸福的感受,只有心臟一陣陣的抽痛。

 

他木然地望向前方,看似無意地說了一句話。

 

「對了,我的研究最近有些瓶頸,你能不能幫幫我?」

 

「哦?」

 

「因為一個人在這裡,也只能使用之前的資料,這些日子和外界隔絕,新知識都不知道了,這對研究是無益的。」

 

「說得也是啊。」

羅伊寵愛地親親愛德的臉頰,說道:「是了,最近我也有個行程是要去中央國家研究機構的,我可以帶你去。」

 

聞言,愛德心臟狂跳,如修茲所說的逃走機會竟然就這樣輕易地來到眼前,不敢置信。

「這幾天我會決定何時出發,到時候再來帶你,你乖乖地在這裡,知道嗎?」

 

愛德模模糊糊地點頭,心裡卻一陣疼痛。

……我不在乎的,我不在乎這個人,從我知道他不是那個人開始,便再也不在乎了,不是嗎?

 

所以我不在乎。

 

接下來的數日,是愛德進入集中營以來與羅伊之間關係最好的日子,甚至某些方面可以用甜蜜來形容,除了例行的站立點名和工作之外,只要愛德回到舊刑室之中,羅伊便會迫不及待的出現,就像相處已久的戀人那般,只是愛德始終冷冷清清,若即若離,既不會拒他於千里之外,卻也不會像那時一樣主動親近,面對羅伊不時會有的肢體碰觸與擁抱,他回應,卻不會有下一步更親密的動作,而羅伊像是得到了感情的確定之後反而安定了似的,不再動不動便索愛,這讓愛德暗裡鬆了一口氣。

 

男子怎麼能知道他此刻心裡的掙扎,那矛盾情緒甚至在男子每一次碰觸都讓他痛苦,他只是強忍著,不動聲色地適當回應,直到時機那一天的到來。

 

那一日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到來了,經過了最後一次的早點名,還沒來得及被帶往工場,金髮副官便到來領走了愛德,見到她出現的那一刻,愛德低下了頭,心頭狂跳,隱隱地他明白,離開的時刻到了。

 

第一次直接來到他的辦公室,那外觀竟不可思議的和那人司令部的大門好像,愛德突然有想哭的衝動,一剎那間過去的情景浮上心頭,那些踹開他大門的日子,在他的辦公室撒野大鬧的日子,都永不復返,甚至和這個人,從今天開始,也永不相見…….

 

沒有時間讓自己沉浸在回憶裡,在門打開的時刻,愛德以袖擦掉了眼角的淚,慢慢地進門,羅伊就像以前那樣坐在桌後,說起要進入研究機構時的注意事項,愛德定定地望著他,看著他的眼眉,他的額角,深黑深黑的眼眸,還有那身挺拔的軍服……就算明知一切的一切都不同,但他仍然知道,這一刻,他會永遠記得。

 

「怎麼樣?記住了嗎?」他的聲音大聲了些,愛德猛然驚醒,茫然地搖搖頭。

「你是怎麼了?一副發呆的樣子看著我?」有些複雜又有些高興,羅伊不由得浮起微笑,就算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如何仍有疑慮,但他仍然相信,只要繼續相處下去,只要一直留他在身邊,奇蹟總有一天會出現。

他站起身來,又說了一次。

 

「我再說一次,可要聽好了。這個研討會是國內各科學家聚在一起發表論文的場合,很多最新科技都會在這裡發表,我會讓你和科學家們交流意見,只是你的身份仍是囚犯,我不便明目張膽帶你出去,所以你現在先換衣服吧,換成我的副官模樣。」

 

「我?你的副官?」

「是啊,你也是金髮,雖然你不是女的,不過不要常常抬起頭也就是了。」

羅伊微笑地捧起他的金髮親吻,這親密的動作讓愛德激烈一痛,本能的後退,臉色已然蒼白。

 

……怎麼了?」

不行,這時候不能讓他起疑,不行!

電光石火的念頭一過,愛德勉強露出微笑。「沒事,我只是嚇了一跳罷了……

羅伊看著他,臉色卻漸漸地陰沉,跟著便向愛德走來,愛德則本能地退後一步,同時被捉住了手臂。

「為什麼這小小的動作會讓你受驚?你是怎麼了?你在心虛什麼?」

「心虛」兩字讓愛德心臟狂跳,腦子頓時一片空白,卻聽得那人說了意外的話語。

「你,又把我當作那個人?」

愛德猛然抬頭看著他,眼裡的複雜再也遮掩不住,羅伊卻當他是默認,手腕一緊,愛德吃痛,本能地想抽回,卻整個人被他擁進懷裡,原以為又會是另一場痛苦折磨的開始,然而他的舉動和話語讓愛德呆了住。

 

「忘了他,好嗎?」

「忘了他,只看著我,只看著我一個人,好不好?」

 

被緊緊抱在他的懷裡,意外的告白讓愛德閉上了眼,強忍著哭泣的衝動,他沒有選擇,只有慢慢地點頭,接著他猛地掙脫,朝著男子露出微笑。

 

「時間不早了,我們快走吧!來日方長,不是嗎。」

 

說完他立刻回過頭,拿起沙發上的衣物準備更換,他的手發著抖,卻努力再努力地掩飾。他不想再繼續騙下去,不想再繼續那些違心之言,每騙一次,那些痛楚便更深一層。

 

徹底將身軀洗了乾淨,褪去一身囚犯的髒汙,穿著副官的裝束,束起頭髮,和他一起站在鏡子前面,愛德覺得一陣暈眩,恍如隔世。

雖然兩個世界的軍服完全不同,可是這樣和他一起並肩站在一塊的感覺仍然讓他激動,就這樣發著呆,連他看著自己時的複雜表情也沒有注意。

 

羅伊看著一身英挺的愛德,再度湧起了似曾相識的熟悉感,那金髮因洗浴而愈加光華,襯上一身軍服,那出塵般的英氣讓愛德如此特出,他複雜地看著他,清楚地感到心動。

想起數日前修茲的報告,讓他不敢相信的是,修茲竟然說這孩子想要放棄逃走的計畫,這讓他又驚又喜,畢竟他已經向著自己了吧。

 

喜悅之餘他卻必須顧及大局,他指示修茲計畫照常,一切準備就緒,近日就要帶他逃走,好進行擒獲共產黨人的計畫,明明是自己設下的陷阱,如今卻如此的矛盾。

 

歉疚和憐惜讓他抱住了愛德,暗暗下定決心,日後就算這青年不原諒自己,也要將他留在身邊,達成任務之後,我一定可以再得到你的心。

 

 

***

 

 

 

穿著軍服掩人耳目,愛德跟在羅伊身後,來到這次研討會的會場,穿過玄關的大門,旁邊的衛兵朝著羅伊敬禮,走入看來富麗堂皇的大廳之中,在軍帽的掩飾下,愛德觀察著四周情況,看似學術研討會的場合卻有不少軍方的人,看來這國家對於任何新科技也是牢牢控制在手裡的啊。

 

 

只是如今他卻還沒有見到修茲。

 

「瑪斯坦!你來了!」

突然有人向羅伊打招呼,羅伊則端端正正敬了禮,而愛德則靜靜候在一邊,儘量不惹人注意,只是寒暄完後,那大鬍子將軍卻朝他看了深深一眼才離開。

 

「來吧。」羅伊向他招手,愛德仍沒有看到修茲,只好跟了過去,兩人一起進了研討會場。

 

「你覺得怎麼樣?」

在一輪的報告過後,羅伊看著拿著一堆資料專心研讀的愛德,嘴角露出微笑。

 

「嗯……很有參考的價值啊。尤其是這個,關於這個能量擴大的研究,對我的研究很有啟發性,還有這個,這項也不錯……啊。」他抬起頭來,看著羅伊的眼眸,突然間呆了呆,這才醒覺自己畢竟難改習性,見到有興趣的研究事物便一頭栽進去,連馬上就要逃走都忘了,接觸到羅伊似笑非笑卻近乎寵溺的眼光,愛德心頭重重觸動,放下資料,頭低了下去。

 

「我……我去上個廁所,可以嗎?或者你要人押著我去?」最後一句,愛德別過頭去,羅伊深深望了他一眼。

 

……你自己去吧。」

 

愛德無言起身出去,才出了會場門口,一個人走過他面前使個暗號,愛德低下頭,跟著他到了暗處。

 

「等會議結束了,直接上車,司機就會帶你越過國界,到你應該去的地方。」說完,那人的眼鏡一閃便轉身離去,留下愛德一人默默。

 

 

就這樣,會議繼續到了傍晚,其間,愛德卻無法像先前一樣全心投入,他始終感覺,羅伊的目光時時刻刻投注著自己,眼前的研究報告似乎突然少了些吸引力,儘管那內容還是讓他本能地投入,但每當意識到分離在即之時,身後的目光像是突然成了實質似的,簡直是痛楚的灼熱,讓他不得不再度逃避到知識的世界之中,直到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時間很慢卻也很快,一下午的時間轉瞬即過,最後的討論也已經完畢,

「都結束了吧,該走了。」羅伊說著便站起身來,卻見到愛德怔怔地看著自己。

 

當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就是你我分別的時候了,你可知道嗎?

 

「怎麼,還捨不得走啊?」羅伊只當他研究入迷,笑了起來。

「不用著急,如果以後有機會都會帶你來的。」此話說得無心,卻在愛德心上打了一個洞,他默默地站起身,跟著羅伊離開,快至玄關門口時,突然有一個人擋在羅伊面前悄聲說話,羅伊便回過頭來對愛德說道:「你先回去吧。」

說著便跟著來人離開,愛德看著他的背影,不知何時眼前已模糊。

 

「走吧!」背後的隨從推了他一把,像是押解一般,卻只讓他一人上了車,車門關上隨即離開。

 

「請問,現在要去哪裡?」愛德鼓起勇氣問了這問題,對方則以冷冷的聲音回答。

「到你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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